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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玫瑰与白玫瑰》:男人的两朵玫瑰,女人的两种囚笼

“娶了红玫瑰,久而久之,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,白的还是‘床前明月光’;娶了白玫瑰,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,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。”

书籍信息

故事梗概:一个“好人”的虚伪史

男主角 佟振保 是一个标准的社会精英、模范公民,书中反复讽刺他是一个“好人”。 为了维持这个“好人”的完美生活,他把生命中的女性分为了两类:

  • 红玫瑰(情妇):王娇蕊
    • 她是振保朋友的妻子,热烈、放荡、充满诱惑。振保与她偷情,享受她的肉体。但当娇蕊动了真情,想要离婚嫁给他时,振保吓坏了。为了不破坏前途,他冷酷地甩了她,并以此展现自己“改邪归正”的意志力。
  • 白玫瑰(妻子):孟烟鹂
    • 她是身家清白、性格温顺的传统女性。振保娶她是为了撑门面。但婚后,他嫌弃她乏味、木讷、在床上没有反应。他开始在外面嫖妓,对烟鹂实施冷暴力。

结局:多年后,振保在公交车上偶遇了娇蕊。那个曾经的“荡妇”如今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胖妇人,但她活得很踏实、很幸福。而家里的“圣女”烟鹂却因为压抑而出轨了一个猥琐的裁缝。振保的世界崩塌了,他在雨中痛哭,但“第二天起床,改过自新,又变了个好人”。


核心议题

1. 圣母-荡妇情结

这是心理学概念的完美文学演示。 振保无法把“性”和“爱”统一在同一个女人身上。

  • 对于红玫瑰:她是性的对象,用来满足本我。但因为她有性欲,所以她是“脏”的,不配做妻子。
  • 对于白玫瑰:她是社会功能的符号,用来满足超我。因为她是妻子,所以她必须是无性的、纯洁的(甚至是性冷淡的)。
  • 结论:只要这种二元对立存在,女性无论做红玫瑰还是白玫瑰,都注定是悲剧。你是被消费的,或者是被摆设的,唯独不是被爱着的。

2. 男性凝视的主体性危机

小说看似写女人,实则写男人。 振保眼里的女人,都是他 “造” 出来的。

  • 他以为娇蕊只是个玩物,没想到娇蕊有了主体性(真爱)。
  • 他以为烟鹂是个木偶,没想到木偶也有欲望(出轨)。
  • 当女性展现出独立于男性意愿之外的主体性 时,振保那种“世界之主”的幻觉就破灭了。他的痛哭,不是因为悔恨,而是因为失控

3. “好人”的吃人本质

张爱玲最狠的地方,在于她撕碎了“成功男士”的面具。 振保所做的一切——留学、工作、赡养母亲、提携兄弟、娶身家清白的妻子——都是为了构建一个 “合理” 的世界。 在这个世界里,女性只是建筑材料

  • 为了这个“合理”,他可以毫不留情地牺牲娇蕊的爱情。
  • 为了这个“合理”,他可以把烟鹂变成一个活死人。 这种平庸的恶,比直接的暴力更令人寒心。

谁才是赢家?

小时候读,觉得娇蕊惨;长大后读,发现娇蕊才是唯一的赢家。

  • 娇蕊的进化:被甩后,她没有自杀,而是改嫁、生子,过上了真实的生活。她对振保说:“是从你起,我才学会了,怎样,爱,认真的……爱到底是好的,虽然吃了苦,以后还是要爱的。” 她拥有了爱的能力。
  • 振保的停滞:他依然是一个空心的“好人”,一个父权制规则的可怜傀儡。

经典摘录

  • “普通的男人,从嫖客变成了丈夫;振保是把丈夫变成了嫖客。”(讽刺他在婚内像嫖妓一样对待妻子)
  • “第二天起床,振保改过自新,又变了个好人。”(全书最讽刺的结尾)
  • “娶了红玫瑰,久而久之,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,白的还是‘床前明月光’;娶了白玫瑰,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,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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