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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性别中国》:当“花木兰”对着镜子卸妆

“我是在‘男女都一样’的口号下长大的。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,那个‘一样’的标准,是男人。”

书籍信息
  • 书名:性别中国 (Gender China)
  • 作者戴锦华
  • 性质思想自传 / 访谈录
  • 核心内容:戴锦华回顾了自己作为“共和国女儿”的成长史,并以此为切口,剖析了中国女性在社会主义时期、改革开放时期截然不同的生存状态。
  • 价值:这是理解中国 “国家女权主义” (State Feminism) 遗产及其副作用的最佳入门书。
  • 网盘链接https://pan.quark.cn/s/c516d70434b7

关于本书:个人史即国家史

戴锦华在书中讲述了她独特的成长经历:

  • 童年(文革时期):她从未觉得自己和男孩有什么不同。她想当将军、想当科学家,唯独没想过“当女人”。
  • 成年(80年代):随着国门打开,西方女性主义传入,她突然感到一种巨大的分裂感——原来在生理上我是个女人,但在社会角色上我一直被训练成男人。

这本书就是她对自己身上 “花木兰式” 烙印的自我解剖。


核心观点

1. 虚假的“男女平等”:花木兰的诅咒

戴锦华反思了我们引以为傲的“妇女能顶半边天”。 她指出,这种平等是建立在 “去性别化” 的基础上的。

  • 逻辑:国家承认你平等,前提是你必须像男人一样工作、像男人一样思考。
  • 代价:女性的身体特征(月经、孕育)被视为羞耻或累赘。女性虽然进入了公共领域(职场),但必须通过 “成为男人” 来获得合法性。
  • 这就是 “花木兰困境”:木兰只有穿上男装才能从军;一旦她恢复女装(对镜贴花黄),她就必须回家。

2. 阶级的消失与性别的浮现

戴锦华敏锐地捕捉到了 90 年代中国社会的剧变。

  • 以前:只谈阶级,不谈性别(大家都穿蓝蚂蚁装)。
  • 现在:只谈性别,不谈阶级(满大街都是化妆品广告,但下岗女工没人关心)。 她批评这种 “资本主义的性别分化”。虽然女性看起来更美、更自由了,但底层女性实际上失去了社会主义时期的劳动保障,沦为了资本和男权的双重猎物。

3. “无父”的一代

戴锦华提到,她们这一代人(50后/60后)在精神上是 “无父” 的。

  • 传统的父权(儒家)在革命中被打倒了。
  • 新的父权(资本/西方)还没完全建立。 这给了她们一种历史的空隙,让她们得以在 80 年代极其张扬地确立女性主体性(比如李小江的妇女研究)。但这个空隙正在慢慢关闭。

中国女权是“舶来品”吗?

戴锦华在书中给出了否定的回答。 中国女权有着独特的本土资源

  1. 革命遗产:虽然“铁姑娘”有局限,但它确实给了中国女性极高的起点(工作权、教育权)。这是西方女权斗争了百年才拿到的。
  2. 现实困境:中国女性面临的是独生子女政策、快速老龄化、城乡二元结构等特有问题。

因此,她呼吁一种 “在地的” 女性主义——既不盲目崇拜西方理论,也不盲目怀旧社会主义,而是直面当下的复杂性。


经典摘录

  • “我们曾经拥有的平等,是一种匮乏的平等(大家都没钱);现在我们面临的不平等,是一种丰裕的压迫。”
  • “当女性被允许进入历史时,她必须是一个 ‘没有人称’的人。”
  • “我一直以为我是作为‘人’在写作,后来我发现,如果不先解决‘女人’的问题,我就无法完整地成为‘人’。”

关联阅读

  • 作者戴锦华
  • 前置历史社会主义时期 (本书是对这段历史最深刻的个人反思)
  • 理论互文阶级与性别 (戴锦华始终坚持不能抛弃阶级视角来谈女性)
  • 西方对照《第二性》 (波伏娃说女人是后天形成的,戴锦华补充说:在中国,女人是被国家和革命“后天改造”的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