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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使女的故事》:当身体成为国家的战略资源

“别让混蛋们压垮你。” (Nolite Te Bastardes Carborundorum)

书籍信息

关于本书:历史的拼贴画

玛格丽特·阿特伍德反复强调,她写的不是“科幻小说”,而是推测性小说

“我书里写的每一件事,没有一样是虚构的,它们都在历史上的某个地方、某个时间真正发生过。”

如果你把美国清教徒的着装、纳粹的优生学政策、齐奥塞斯库(罗马尼亚)的月经警察、美国奴隶制下的代孕,以及伊朗伊斯兰革命后的女性着装规定拼接在一起,你就得到了——基列共和国 (Gilead)

这本书不仅仅是关于未来的想象,更是对人类历史中针对女性暴行的一次集大成展示


核心文本解读

1. 身体政治的极端化:行走的子宫

在基列国,环境污染导致全球生育率骤降。于是,女性被剥夺了作为“人”的属性,被还原为生物学功能。

  • 奥夫瑞德 (Offred):女主角的名字是被剥夺的。Offred 意为 Of-Fred (属于弗雷德的)。这象征着女性不再是独立的主体,而是男性的附属财产。
  • 双足子宫:书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描述之一是主角的自白——“我们是长着两条腿的子宫,仅此而已:神圣的容器,行走的圣杯。”
  • 这完美对应了再生产劳动的异化:当国家需要劳动力(婴儿)时,女性的身体就被征用为国有工厂

2. 视觉的阶级:色彩编码

阿特伍德构建了一个高度视觉化的控制体系,女性的身份完全由衣服颜色决定:

  • 🔴 红色 (使女):象征血、生育、也是抹大拉的玛利亚(罪人/圣女的矛盾体)。她们醒目,便于监视。
  • 🔵 蓝色 (主教夫人):象征圣母玛利亚,纯洁但无性(无法生育)。
  • 🟢 绿色 (玛莎):象征自然和服务,家务女佣。
  • 🟤 棕色 (嬷嬷):象征大地和军事化管理,她们是拥有电击棒的女性协作犯。

3. 语言的阉割

在基列国,女性被禁止阅读和写作。 这是一个极其深刻的设定。因为控制了语言,就控制了思维。商店的招牌变成了图片,使女之间的问候语变成了僵硬的宗教术语(“愿主保佑”、“五月天”)。 阿特伍德在提醒我们:剥夺女性受教育权和发声权,永远是奴役女性的第一步。


原著结局的深意:历史是谁书写的?

与电视剧不同,原著小说有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后记——《历史注释》。 故事跳到了基列国灭亡后的 200 年,一群(主要是男性)历史学家在研讨会上分析奥夫瑞德留下的录音带。

  • 学术的冷漠:这些学者拿奥夫瑞德的悲惨经历开性别玩笑,称她为“受过教育的荡妇”。
  • 客观的陷阱:他们呼吁要对基列国保持“历史的客观性”,不要去评判那个时代的道德。
  • 最后的消音:这部分极其精彩地展示了,即使在极权倒台后,由男性主导的历史叙事依然在继续贬低女性的声音。奥夫瑞德拼死留下的血泪证言,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缺乏“硬数据”的轶事。

经典摘录

  • “好转(Better)并不意味着对每个人都好转。对某些人来说,它总是意味着更糟。”
  • “没有什么会突然发生。你在浴缸里泡着,水一点点热起来,而在你被烫死之前,你都不会想要跳出来。”
  • “他们可以强迫我做任何事,但他们无法强迫我即使在心里也对此表示赞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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