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👀 男性凝视:谁在看?谁被看?谁在定义“美”?

为何在电影和广告中,女性常常只是一个“美丽的物体”?


✅ 1. 概念的诞生:从电影院里射出的一束“目光”

“男性凝视”(Male Gaze)这个概念,由英国女性主义电影理论 劳拉·穆尔维(Laura Mulvey) 在其1975年的开创性论文《视觉快感与叙事性电影》中首次提出。它深刻地改变了我们分析所有视觉文化的方式。

它指的不是“一个男人在看一个女人”这么简单。它是一种深刻的、内嵌于我们视觉文化(尤其是经典好莱坞电影)中的结构性视角。在这个视角中:

观看者(The Gazer)被默认为男性,而被观看者(The Gazed)则默认为女性。整个世界的呈现方式,都是为了满足一个假想中的、异性恋男性的欲望和快感。

穆尔维指出,这种凝视在电影中通过三种方式协同运作,共同构建了一个由父权制无意识主导的视觉世界:

  1. 摄影机(导演)的凝视:镜头如何拍摄女性?它常常以一种窥视的、迷恋的方式,将女性的身体部位进行特写、切割和展示,将其碎片化物化
  2. 影片中男性角色的凝视:电影里的男主角如何看待女主角?女主角的出现,常常是为了服务于男主角的欲望和行动,成为他凝视的对象。
  3. 观众的凝视:观众(无论男女)被电影的叙事技巧引导去认同男主角的视角,从而也用一种“男性凝视”的方式来消费女性角色的形象。

💥 2. “男性凝视”的后果:从银幕到现实

当这种凝视成为文化的主流时,它会带来几个深远的影响,这些都与“身体政治”紧密相关:

  • 女性的“被看性”(To-be-looked-at-ness):在男性凝视下,女性角色的主要功能,变成了“被看”。她成了一个美丽的、被动的“奇观”(Spectacle),其存在价值在于她的外表,而不是她的思想、行动或内在世界。她的出现,常常是为了打断叙事,给男性角色和观众提供视觉快感。
  • 自我客体化(Self-Objectification):当女性从小到大,持续不断地接触这种文化产品,她们会逐渐将这种外部的、审视的目光内化。她们开始不自觉地从一个想象中的“他”的视角来监控和评判自己,为自己的外貌、身材和行为感到焦虑。这就是 外貌焦虑 在心理层面的根源。
  • 女性能动性的丧失:在男性凝视主导的叙事中,女性很难成为真正推动故事发展的主体(Subject)。她往往是等待被拯救的公主、激励男英雄的奖品,或是导致男性堕落的“蛇蝎美人”(Femme Fatale),但她自己的故事线却常常是模糊和次要的。

🎬 3. 流行文化中的例子

“男性凝视”无处不在,以下是一些常见的例子:

  • 经典电影:希区柯克的电影是穆尔维分析的经典案例。在很多动作片中,当女主角出场时,镜头常常会从她的腿开始,缓慢地向上摇,将她的身体“介绍”给观众,仿佛一件待售的商品。
  • 广告:汽车、手表、酒类等产品的广告,常常会安排一位性感的女性模特站在旁边,她的身体被用来吸引眼球,并与产品进行欲望上的捆绑。
  • 电子游戏:许多游戏中女性角色的盔甲,在设计上常常暴露而性感,缺乏实际的防护功能(被称为“比基尼盔甲”),其首要目的是为了满足玩家的视觉欲望。

✊ 4. 挑战与颠覆:何为“女性凝视”?

对“男性凝视”的批判,自然引出了一个问题:是否存在,或者说我们是否能够创造一种“女性凝视”(Female Gaze)?

“女性凝视”是一个仍在被激烈讨论的概念,它不是简单地将镜头对准男性身体,让男女位置互换。它是一种更深刻的颠覆,致力于:

  • 呈现女性的内在体验:它更关心角色作为观看主体的感受和心理活动,而不是她作为被看客体的外貌。它试图回答:“成为她,是什么感觉?
  • 描绘欲望的多样性:它展现女性的欲望,但这种欲望不一定是指向男性的性欲,也可能指向知识、友谊、艺术或自我实现。
  • 强调身体的“体验性”而非“观赏性”:它倾向于展现身体在做什么(奔跑、创造、感受痛苦、经历生育),而不仅仅是它“看起来怎么样”。

法国导演瑟琳·席安玛(Céline Sciamma)的电影《燃烧女子的肖像》就被认为是实践“女性凝视”的典范之作,影片中两位女性之间的凝视是平等的、相互的、充满创造力的。


🧩 小结:

“男性凝视”是一种权力关系,它在文化层面规定了谁是观看的主体、谁是被看的客体。而女性主义的文化实践,就是要打破这种固定的权力结构,创造出能让所有性别都能自由地“观看”与“被观看”的多元视角,最终让每一个人都拿回定义和诠释自己身体的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