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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锦华 (Dai Jinhua)

“当女性被允许进入历史时,她必须‘花木兰式’地化妆成男人。她必须证明自己像男人一样强,才能获得作为‘人’的资格。”

戴锦华 (1959 - ),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,博士生导师。中国电影批评和文化研究的领军人物。

如果说上野千鹤子是“温柔地撕开伤口”,那么戴锦华就是 “极其精准地通过电影切片来诊断社会病症”。 她的独特之处在于,她总是同时戴着三副眼镜看世界:女性主义、马克思主义、第三世界视角。这让她能看到单纯的性别视角看不到的东西。

戴锦华


核心贡献:电影作为社会的潜意识

戴锦华最著名的身份是电影批评家。但她评电影从来不是为了讲“好不好看”,而是为了分析 “我们在渴望什么?我们在恐惧什么?”

1. 对“花木兰”困境的解构

这是她最著名的女性主义论述之一。 她指出,现代女性面临着一个 “花木兰式”的困境

  • 出走:女性走出了家庭(像花木兰从军),进入了公共领域(职场/战场)。
  • 代价:但公共领域的规则是男性制定的。为了获得认可,女性必须 “女扮男装”——不仅是穿男装,更是要内化男性的逻辑(竞争、冷酷、慕强)。
  • 结论:现代女性的成功,往往意味着 “成为男人”。我们并没有改变父权制结构,我们只是成为了其中的“荣誉男性”。

2. 镜城与幽灵

戴锦华经常使用拉康的精神分析理论。 她认为电影是时代的 “镜像”

  • 在 80-90 年代的中国电影中,女性形象往往是空洞的能指——她要么是需要被拯救的“受害者”(象征着当时积贫积弱的中国),要么是需要被欲望的“客体”(象征着对现代化的渴望)。
  • 女性本身的声音,在这些宏大叙事中被幽灵化了。

思想维度:拒绝单一的“西方女权”

戴锦华总是警惕全盘照搬西方理论。她坚持要把性别问题放在阶级全球化的背景下看。

1. 阶级的回归

当精英女性在谈论“向前一步”时,戴锦华会问:“是谁在替你做家务?” 她不断提醒我们:中产阶级女性的解放,往往是建立在对底层女性(保姆、家政工)的剥削之上的。如果不谈阶级只谈性别,女权主义就会变成“富人太太的特权”。

2. 第三世界视角

作为后殖民理论的继承者,戴锦华非常关注 “全球南方”

  • 她批评好莱坞电影中隐藏的文化霸权
  • 她呼吁我们关注那些被全球资本主义甩在后面的群体(比如农村妇女、失地农民)。

精彩案例分析

戴锦华对当下热点的评论总是能一针见血:

  • 关于“耽美/同人文”:她认为这是女性在想象一种“纯粹的、脱离了生殖责任的爱”。女性通过借用两个男性的身体(Boy's Love),来逃避现实中作为“女性肉体”的沉重负担。
  • 关于“娘炮”现象:她指出,对“小鲜肉”的攻击,本质上是父权制对 “男性气质不再垄断暴力和权力” 的恐慌。

代表作品

  • 《浮出历史地表》 (1989)
    • 与孟悦合著。必读。中国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的开山之作。系统梳理了中国现代文学中女性形象是如何被书写、又是如何被遮蔽的。
  • 《电影批评》 (2004)
    • 教科书级别的电影分析方法论。
  • 《雾中风景》 (2000)
    • 对中国电影文化的深刻读解。
  • 《涉渡之舟》
    • 关于新时期中国女性写作的分析。

相关链接

  • 理论源头劳拉·穆尔维 (戴锦华将“男性凝视”理论引入并应用到了中国电影分析中)
  • 同类学者上野千鹤子 (两人都擅长用马克思主义分析女性困境,且都关注阶级)
  • 理论互文后殖民女性主义 (斯皮瓦克的理论在戴锦华这里得到了本土化实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