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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尔达·勒纳 (Gerda Lerner)

“女人的从属地位不是上帝的安排，也不是生物学的必然，它是一个历史的创造物；既然它有一个开始，它就会有一个结束。”

格尔达·勒纳 (Gerda Lerner) (1920 - 2013)，奥地利裔美国历史学家，作家，活动家。

她被尊称为 “妇女史之母”（The Mother of Women's History）。在 20 世纪 60 年代之前，“历史”（History）仅仅意味着“男人的故事”（His-story），女性在教科书中是缺席的。
是勒纳凭一己之力，将“妇女史”确立为一门正规的学术学科，并证明了女性一直是历史的积极参与者。

格尔达·勒纳

生平：从纳粹监狱到学术殿堂​

勒纳的理论深度源于她充满苦难的个人经历。

  • 纳粹幸存者：她出生于维也纳一个富裕的犹太家庭。1938 年纳粹吞并奥地利后，她和母亲被捕入狱。这段在监狱中目睹极权主义剥夺人性的经历，让她终生关注 “某个群体如何将另一个群体非人化” 这一命题。
  • 流亡与底层：逃亡美国后，她做过服务员、售货员、X光技术员，并积极参与早期的左翼工会运动。
  • 大器晚成：她直到中年才重返校园，46 岁才获得博士学位。这种非传统的学术路径，使她的视角没有被象牙塔束缚，而是始终关注阶级、种族与性别的交叉。

核心理论贡献​

1. 父权制的历史化 (The Historicity of Patriarchy)​

勒纳最著名的成就是《父权制的创建》。她挑战了当时盛行的两个观点：

  • 挑战“生理决定论”：父权制不是由男人的肌肉力量或女人的生育能力决定的。
  • 挑战“恩格斯论断”：父权制不仅仅是私有制的副产品。

她通过对公元前 3100 年到公元前 600 年美索不达米亚历史的研究，提出了一个长达 2500 年的父权制形成过程：

  1. 女性的商品化：在私有财产出现之前，女性的性与生殖能力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种被“私有化”的资源（通过交换女人、奴役女战俘）。
  2. 国家的制度化：古老的法典（如《汉谟拉比法典》）通过法律将女性分为“受尊敬的（处女/妻子）”和“不受尊敬的（妓女/奴隶）”，以此来维护男性的财产继承权。

2. 阶级的性别构建 (Gendering of Class)​

勒纳指出，马克思主义的阶级理论忽略了性别维度。

  • 男性的阶级地位取决于他与生产资料的关系（拥有土地/工具）。
  • 女性的阶级地位取决于她与占统治地位的男性的性关系（是谁的女儿、谁的妻子）。
  • 这意味着，不同阶级的女性很难团结起来，因为上层女性的特权是依附于上层男性的。

3. 妇女史的四个阶段​

勒纳不仅写历史，还教别人怎么写历史。她提出了妇女史发展的四个阶段，至今仍是指导原则：

  1. 补偿性历史：把几个“名女人”（如武则天、居里夫人）塞进历史书，但这不改变历史的大框架。
  2. 贡献历史：描述女性对男性主导的运动（如废奴、革命）做了什么贡献。
  3. 过渡历史：开始研究女性自身的文化（如母职、家务、女性社群）。
  4. 综合历史：最终目标——将性别作为分析历史的核心维度，重新书写整个人类历史。

为什么她对今天依然重要？​

格尔达·勒纳解释了 “为什么女性没有更早地反抗？”

她在《女性主义意识的创建》中指出，父权制最成功的手段不是暴力，而是剥夺女性的历史记忆。 通过切断女性与过去的联系，让每一代女性都以为自己是孤独的、从零开始的反抗者。女性不知道前人做过什么，因此无法形成累积的知识传统。

勒纳的工作，就是修复这种记忆。她告诉我们：我们不是孤独的，我们的反抗有着几千年的传承。

经典著作​

相关链接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