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从不,很少,有时,总是》:沉默中的惊雷与姐妹同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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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《从不,很少,有时,总是》不仅是一部关于堕胎的青春电影,更是一幅描绘女性在父权社会中沉默挣扎的细腻画卷。这部由伊丽莎·希特曼执导的作品,以冷静克制的镜头语言,讲述了两名少女跨越州际的堕胎旅程,却在简单的叙事中埋下了对性别权力结构的尖锐批判。影片通过极具压迫感的日常细节、姐妹间无声的默契,以及一个令人心碎的问诊场景,揭示了女性在成长过程中普遍面临的隐形暴力。
一、沉默中的惊雷:当“频率”成为创伤的刻度
片名“从不、很少、有时、总是”源自影片中一场长达十分钟的问诊戏。当社工向女主角奥秋提出关于性关系中的暴力与强迫问题时,这四个频率副词成了她无法回避的创伤标尺。
- 从冷静到崩溃的情绪瓦解:奥秋起初以“从不”或“很少”机械回应,但随着问题深入(“你的伴侣是否强迫你发生性行为?”“是否对你施加暴力?”),她的防线逐渐崩溃,从沉默到抽泣,最终紧握社工的手。这一场景没有闪回或煽情,仅靠演员的表情变化,便撕开了青春背后隐藏的性别暴力真相。
- 缺席的施暴者与系统性的共谋:影片始终未出现让奥秋怀孕的男性,却通过日常中的男性角色——嘲讽她的同学、揩油的超市经理、地铁上的暴露癖——构建了一个无处不在的压迫网络。这种处理让批判超越个体,直指社会文化对女性身体的集体规训。
二、姐妹情谊:荒野中的微小抵抗
奥秋与表妹斯凯蕾的关系,是灰暗叙事中唯一的光亮。两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,成了对抗世界的力量源泉。
- 身体与经济的双重互助:斯凯蕾偷超市钱款作为旅费,途中拖行李箱、变魔术逗奥秋开心,甚至为筹返程钱忍受陌生男孩的亲吻。而奥秋在柱子后默默勾住她手指的瞬间,既是歉意也是同盟的宣誓。
- 女性联结的颠覆性力量:当奥秋因怀孕呕吐被同学嘲笑时,唯有斯凯蕾察觉真相;当她在纽约诊所手足无措时,女社工的耐心成为另一种女性支持。这种“姐妹情谊”并非浪漫化想象,而是困境中真实的生存策略。
三、身体主权:暴力与反抗的双重印记
奥秋对身体的掌控欲,在压迫环境中显得格外悲壮。
- 自我伤害作为反抗:她用曲别针刺穿鼻翼,通过疼痛宣示“我的身体我做主”;她捶打腹部、服用维生素C试图流产,这些徒劳的尝试背后,是少女面对体制限制的绝望自救。
- 堕胎背后的伦理抗争:影片取材自2012年爱尔兰女性因堕胎被拒而死亡的真实事件。奥秋所在的宾州要求未成年堕胎需父母同意,而纽约则提供合法手术,这种地域差异映射了现实中女性身体始终被法律与道德捆绑的困境。
四、男性凝视的颠覆:他者眼中的世界
导演通过镜头语言,彻底颠倒了传统电影中的性别凝视。
- 女性视角的彻底贯彻:全片几乎以奥秋的视角展开,男性角色均被符号化——他们或是骚扰者、或是旁观者,甚至父亲也沉浸于语言暴力。这种设计并非刻意丑化,而是对女性日常体验的真实还原。
- 封闭空间的压迫感:超市经理在磨砂玻璃后窥视的镜头、夜班地铁上拥挤的人流,始终营造着“被凝视”的窒息感。奥秋与斯凯蕾的沉默,成了对这种侵犯的无言抗议。
五、青春的另一面:从迷茫到觉醒的隐喻
影片通过两首歌曲,完成了奥秋的心理蜕变。
- 开篇的迷失与结局的微光:晚会上一曲《他逼我做不想做的事》揭露了她身处控制型关系的历史;而片尾纽约KTV中《明天晨光和煦》的哼唱,则暗示她在经历苦难后重拾希望的可能。
- “成为男人”的苦涩调侃:当斯凯蕾说“希望自己是男人”时,奥秋回答:“我一直都这么想。”这句玩笑背后,是对性别特权最犀利的指控。
结语:为什么我们仍需聆听这样的故事
《从不,很少,有时,总是》没有提供英雄式的逆袭,亦未给出轻松的解决方案。它只是将镜头对准两名少女疲惫的面孔、攥紧的双手,以及纽约街头无尽的漂泊。但正是这种克制,让电影成为一面镜子——照见的不仅是奥秋的个体悲剧,更是每个女性在成长中或多或少经历的“微小死亡”:被轻视的身体、被消音的痛苦、被默认的规则。
若你曾感受过沉默中的无力,或在黑暗中渴望过一双手的紧握,这部电影会告诉你:真正的抗争未必是呐喊,有时它只是两个女孩勾紧手指,在漫长的夜路上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