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洛蒂·勃朗特 (Charlotte Brontë)
“我不是鸟,也没有罗网罗住我。我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自由人。” —— 《简·爱》
夏洛蒂·勃朗特 (1816 - 1855),英国维多利亚时代最杰出的小说家之一,勃朗特三姐妹中的长姐。
她是那个著名的“荒原文学家族”的实际掌舵人。在弟弟布兰威尔酗酒堕落、两个妹妹(艾米莉和安妮)相继早逝后,是她独自一人面对着巨大的孤独和声名,坚持写作。
她用 Currer Bell 这个男性笔名,骗过了当时的评论界,强行闯入了这个由男性主导的文学殿堂。

核心贡献:为“平凡女性”加冕
1. 创造了“不美”的女主角
在夏洛蒂之前,文学作品里的女主角大多是美丽的、柔顺的“天使”。 夏洛蒂对两个妹妹说:“我要写一个女主角,她像我一样矮小、平凡,但她将像你们笔下的任何一个美人一样令人感兴趣。” 于是,简·爱 (Jane Eyre) 诞生了。
- 意义:这是一种审美的革命。她证明了女性的价值不在于“被观看”(美貌),而在于“被倾听”(灵魂)。简·爱是个子小,但她的愤怒和尊严是巨大的。
2. 男性笔名的策略 (Currer Bell)
为了出版作品,三姐妹分别取了男性化名(Currer, Ellis, Acton Bell)。
- 这不是为了好玩,而是为了生存。当时的评论家认为“女作家”的作品天生就是琐碎的、感性的。
- 当《简·爱》大火后,人们纷纷猜测作者性别。有人说:“如果这是个女人写的,那她一定是个令人厌恶的女人。”(因为书里充满了对现状的愤怒)。
- 这印证了 花木兰困境:女性必须带上男性的面具,才能获得“普遍性”的认可。
3. 愤怒的合法化
夏洛蒂的文字里燃烧着火。 在《简·爱》中,简对着罗切斯特大喊:“我们是平等的!” 这在维多利亚时代是惊世骇俗的。她让女性的 “愤怒” 第一次在文学中变得合法、有力且富有道德感,而不是被贬低为“歇斯底里”。
阴影与局限:帝国主义的女儿
当我们用现代视角(特别是后殖民女性主义)重读夏洛蒂时,无法忽视她身上的时代局限。
- 对“疯女人”的献祭:为了成全简·爱的独立与幸福,夏洛蒂在书中设计了 伯莎·梅森 (Bertha Mason) 这个角色——罗切斯特的疯妻子,来自殖民地的克里奥尔人。
- 他者化:夏洛蒂将伯莎描写成野兽、怪物、吸血鬼。她没有意识到,这个被她当作“情节障碍”扫除的疯女人,其实是另一个受压迫的女性。
- 这导致了后来简·里斯愤而写出 《藻海无边》,为被夏洛蒂抹杀的女性复仇。
代表作品
- 《简·爱》 (1847)
- 必读。女性成长小说的巅峰。关于一个一无所有的女性如何通过确立自尊来赢得世界。
- 《维莱特》 (Villette) (1853)
- 被低估的杰作。这是夏洛蒂最成熟、也最压抑的作品。
- 女主角露西·斯诺比简·爱更孤独、更内向。书中充满了对女性单身生活、神经症和被压抑的激情的描写。如果说《简·爱》是浪漫的理想,《维莱特》就是冰冷的现实。
- 《谢利》 (Shirley) (1849)
- 罕见地关注了工业革命背景下的劳工问题和女性友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