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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焦虑:想结不敢结,不结怕被骂

“如果结婚是天堂,为什么大家都逼着你进去?如果结婚是地狱,为什么大家都不让你出来?”

在当下的东亚社会(中日韩),年轻女性普遍陷入了一种极度撕裂的婚姻焦虑。 一方面,社交媒体上充斥着“不婚不育保平安”的口号,大家都在转发杀妻案和丧偶式育儿的新闻; 另一方面,逢年过节的催婚压力、对“孤独终老”的恐惧、以及无处不在的“剩女”标签,又让女性感到深深的恐慌。

这种 “既恐惧进入婚姻,又恐惧被婚姻抛弃” 的矛盾心态,究竟从何而来?


1. 结构性困境:A女与D男的错位

这种焦虑首先源于人口结构择偶观念的错位。社会学家将其称为 “择偶梯度” (Mating Gradient)

传统模式:男高女低

在父权制传统中,婚姻是“上迁婚”:

  • A男(高学历高收入)找 B女。
  • B男 找 C女。
  • C男 找 D女。
  • 剩下谁? A女(最优秀的女性)和 D男(最底层的男性)。

现代危机

随着女性受教育程度和经济能力的飞速提升,社会上出现了大量的 A女

  • A女的困境:她们想找比自己更强的(A+男),但A男更倾向于找听话顺从的B女或C女。
  • 男性的焦虑:男性不愿意娶比自己强的女性,因为这会威胁到他们的家庭统治权。
  • 结果:优秀的女性被结构性地“剩下”了。这不是因为她们不够好,而是因为旧的择偶规则已经配不上新时代的女性了。

2. 制度性失灵:婚姻不再是避风港

以前结婚是为了“生存”(搭伙过日子)。现在女性能自己养活自己了,婚姻必须提供情绪价值才值得。 但现实是,婚姻制度本身正在失灵。

① 丧偶式育儿

上野千鹤子指出,现代婚姻往往意味着女性要承担双重负担:既要像男人一样赚钱养家,又要像传统主妇一样包揽家务育儿。

  • 男人在婚姻中是既得利益者(多了个保姆/子宫)。
  • 女人在婚姻中是被剥削者
  • 恐婚的本质:是对这种不公平契约的理性拒绝。

② 婆媳与宗族

在东亚,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,是两个家庭的事。 女性结婚往往意味着要融入男方的宗族体系,去“伺候”公婆。这种去主体化的过程(从独立女性变成某家的媳妇),是现代女性无法忍受的。


3. 文化压力:剩女羞辱与孤独恐吓

既然婚姻这么坑,为什么大家还焦虑? 因为社会发明了一套话术来惩罚单身女性——“剩女” (Leftover Women)

  • 贬值论:社会告诉女性,你的价值随着年龄增长而暴跌(像过季商品)。这制造了 “时间恐慌”
  • 孤独恐吓:媒体大肆渲染孤独死的悲惨,暗示“没有男人 = 晚景凄凉”。
  • 幸福的单一标准:主流叙事依然认定,“结婚生子”是女性幸福的唯一路径。如果你没做到,哪怕你事业再成功,你也只是一个“失败的女人”(败犬)。

4. 破局:重新定义生活

如何缓解这种焦虑?答案不在于“赶紧找个男人”,而在于重构生活脚本

  1. 接受“不婚”作为常态: 正如《单身女性的时代》所说,单身不是过渡期,它是终点站之一。一个独立生活的女性本身就是完整的。
  2. 建立非婚支持网络: 不要把养老寄托在丈夫或孩子身上。建立强大的女性友谊、购买商业保险、参与社区互助,这比一段糟糕的婚姻更能抵抗风险。
  3. 看清婚姻的本质: 婚姻只是一种经济和法律契约,不是童话。如果你决定结婚,请像谈生意一样去谈条件(家务分工、财产分配),而不是抱着“他会对我好”的幻想裸奔进入。

结语

婚姻焦虑的本质,是旧的制度(父权制婚姻)装不下新的女性(独立个体)。 我们这一代女性,正站在新旧交替的断裂带上。感到痛苦是正常的,因为我们在用自己的人生,去探索一条前人没走过的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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